盒饭警告(番外更啦)(2 / 2)
小沙弥却听不懂他拔剑暗示,穷追不舍:“怎么?我说是要去清理门户,你莫非和那些愚昧世人一样,要把皆空不空的帐算到我头上吗?”
卫珩这一次说话了。
他音色冷寂,比飘落雪花更淡,更寒凉上三分:“这一道仙魔屏障,是万余年前开始筹备的。”
卫珩不似舒遥,单凭一张嘴也能把敌人气个四肢倒仰。
他平心静气摆事实讲道理,甚至给对方留了十足的脸面,不曾说出过一句戳心戳肺之语:
“前辈想清理门户的是不守清规戒律的皆空,还是妄开杀戒,破坏封印,意图诛绝仙魔两道的皆空?”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可以闭起门解决的自家事。
后者关系天下苍生,不容私情。
小沙弥一转眼珠,避而不答:“我听说过你的传闻,说你两百年前一剑诛杀十万魔种。”
若是舒遥在场,定要嘲笑小沙弥让雪天附体。
可惜在场的是卫珩,只静静等着小沙弥说下去。
小沙弥道:“我观测这世界阴阳失衡,两百年前更甚,你一剑诛杀十万魔种几乎是亲自斩断自己的仙途,你既厌恶孤煞如斯,应当理解得了我六道寺的所作所为,理解得了我六道寺为绝孤煞灭魔的行事,何苦来哉?”
卫珩眼也不眨,仿佛小沙弥所说不是用上佛音引|诱,极具煽动性的话语,仅仅是过耳清风,不值一提:
“我做我认为对的事。”
“我憎恨孤煞,当然也憎恨你如此行事的六道寺。”
卫珩有些厌倦了和他不着边际地扯下去,日月照璧明光当空:“阿遥仍在等我。”
意思是少说废话,直接拔剑。
“阿遥?那个寒声寂影的剑主魔修?”
小沙弥愣了愣,几乎可以说是捧腹大笑起来,古怪道:“你不必着急回去。”
卫珩微蹙眉头。
小沙弥道:“因为你的阿遥势必是要走上修无情道这条路的。”
他着意强调,咬重的几个音节里面恶意森然:“真正无情无欲,万物平等的无情道。”
“自然也不会觉得你和旁人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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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我认为对的事。”
这句话不止卫珩,倒悬山主亦是说了。
原来是七域主一想,倒悬剑山内乱一事,少不得自己的一口锅,于是敢作敢当地向倒悬山主致了一声歉。
倒悬山主却没有应他,反而肃容说了这样一句话。
“倒悬剑山的事,魔族的事,我如今看来我做得是对的,便不用多去计较,后果自有我的剑去担。”
“我从魁磨剑多年,为的就是此日。”
“自然——”
倒悬山主似是想起什么,特意加上一句:“倒悬剑山一事你所说之事真假未定,等魔族事毕,我自会去查证真伪。”
七域主:“???”
所以说你是还没放弃翻人家十八代祖宗家谱刨祖坟的危险想法吗?
你是什么魔鬼?
倒悬山主:“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放心。”七域主头也不回,给他来了一句,“若是假的,我要赔的灵石更多,无论如何你不会亏的。”
倒悬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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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临流抱着大白鹅,站在一道荒无人烟的野外小路上,与皆空不空两人无声对峙。
他怀里抱的是大白,身后站的是村庄。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退却。
任临流道:“诶,不空老友,在开打之前能让我把大白放下来吗?我们剑修抱着鹅确实不太方便打架,它要是掉根毛我可心疼了,都想弃剑不用了。”
大白感动地叫了两声。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
掉几根毛而已,小事,没什么,玄和那混丫头还拔自己毛用来打牌。
不空早就见怪不怪,很好说话,“你可以把你的鹅先放在村庄里。”
任临流很不好意思:“诶呀那怎么行?我在村庄里还养了一堆鹅,要是让大白见了它们,你让大白怎么想?让我怎么哄大白?”
大白:“嘎???!!!”
不用哄了。
它知道任临流在外面有别的鹅了。
秃了。
不空:“……”
他按住自己不住抽动的眼皮,皮笑肉不笑道:“你开心就好。”
任临流:“说起来老友,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你和皆空固然是二对一,但你们受了伤,我又不是不能打,谁给你们的信心?”
“是深渊里的那把剑。”
不空也痛快揭了底:“那把剑太恨煞气了,只要略做手脚,你以为它见到村中魔族,会不杀?”
“哦是他啊。”
任临流立刻放下心来,随口道:“那就无所谓了。”
那把剑主人憎恶煞气,那还喜欢自己徒弟呢。
怎么看怎么不可能对自己这个徒弟的师父动手吧?
任临流刚这样一想,天空立马变了色。
数道雷霆如游龙走蛇,轰然冲任临流而下!
不空无语看任临流:“……”
他真是信了任临流的邪,还以为任临流真有依仗在身。
大白的黑豆圆眼冷眼看他,继续嘎嘎叫了两声。
叫声很冷淡,很嘲讽。
透露出一种天下负心汉,就是该被这样天打雷劈的幸灾乐祸来。
任临流:“???”
怎么回事?
难道还记恨着自己棒打鸳鸯的事???
不至于这样不讲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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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遥和让雪天两两对视,谁也没有先动手。
让雪天说:“你曾经有寒声寂影,有雷霆的时候,就输我一筹,尤其如今你没了寒声寂影,也没了雷霆。”
“是啊。”
舒遥不恼,反而轻轻地跟着附和道。
他语速不慢,每个字却皆很饱满,谈吐之间有琢玉磨珠般的悦美清润:
“我没了雷霆,也没了剑。”
不知是哪一句哪一词,触了舒遥哪一点。
他忽地大笑起来,那形态有几分癫狂,几分执迷。
舒遥笑到几乎笑弯了腰。
让雪天看着他笑。
舒遥渐渐收了笑声,唇角仍是弯弯的:“可我觉得我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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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剧透系列】
大家放心啦,寒声寂影2的剧透是很重要的剧情,会慢慢一步步来详细说的。
其实大家应该对他主人是谁心里有数了叭。
寒声寂影2的主人没有遇到过卫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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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日万…
家人的身体出了点状况,下午在医院检查作报告,因为我是裸奔码字的,所以因为下午的焦虑根本没码出来多少。
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不过好在报告出来啦!问题不大!没什么的!大家不用特意来安慰担心我,真的!开心看文就好啦!
只是向大家说明一下理由,不是有意咕咕咕的_(|3」∠)_
我明后两天不确定能不能日万…尽量多更一点吧。
———少年游番外———
舒遥这人的性子又傲又倔。
他若是嘲讽起人来,巧舌如簧,能把人气得白眼连翻到眼抽筋。
但要舒遥说点软话,便好似巧舌如簧舌灿莲花的不是他一般,瞬间舌头打结到一个字也不会说的地步。
破军与他相交多年,只听舒遥说过两次对不起。
一次是在很久以前,听得破军如获大赦,欣喜得恨不得放个满天烟花大张旗鼓庆祝一番。
一次是在舒遥对七杀拔剑时,听得破军肝胆欲裂。
“等等兄弟冷静一下。”
破军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张开扇子拦住了舒遥的剑,“你说的是——”
“是七杀修了孤煞。”
舒遥一字一顿,重有千钧之力。
反正是压得破军心头发沉。
他终于明白了胸口坠大石是什么感觉。
和胸口碎大石不过是一字之差,差的是天差地别。
那并不好笑,恰恰相反,甚至沉重得有几分可怜。
破军觉得他就是被夹在舒遥和七杀中间不能透气的可怜人。
他头脑嗡嗡作响成一团浆糊,一切只能凭着本能道:“我不信。”
破军是不信的。
七杀一贯冷淡,情绪内敛,爱憎不显,惟独对孤煞一脉的厌恶是实打实的。
对他们的维护也是实打实的。
叫破军怎么敢去相信?
七杀说:“你不用不信,贪狼说的是真的。”
也真是难为他。
七杀说话的语气神态,与以前他们闯出祸来维护宽慰他们的并无二致。
可他终究不是在维护,在宽慰他们。
他承认的是血淋淋的,是刀口淬毒的事实。
破军手里的扇子差点跌到了地上。
舒遥道:“破军你现在知道了,可以让来了。”
他语气如坚冰,有着无坚不摧般的严寒酷烈。
仿佛刚刚的一句对不起,已经将他们所有界限一并划清。
“我不明白!”
破军吼了出来。
他几乎丧失理智,不管不顾:“我只知道他是七杀!”
是可以后背相托,生死相交的人。
他眼里的世界模糊扭曲成面目可憎的一团。
所以破军没有看见舒遥嘴唇动了一动,眼里破冰似淌出一丝酸楚的柔软来。
舒遥其实想说很多。
他知道七杀对他的好,也知道哪怕七杀入了孤煞,在七杀眼里,自己仍是舒遥。
舒遥也知道哪怕七杀错得再多,他在他们这段情谊中终无亏欠。
亏欠的人是他自己。
可是没有办法。
舒遥无法将他当作原本的七杀相待。
他大约生来生就了一副不讨人喜欢的性子。
旁人是爱憎分明,爱的极爱,恨的极恨。
舒遥是恨的极恨,譬如孤煞,不惜代价也要斩尽杀绝。
爱的也未必表现得有多爱,譬如他当前。
无数种言语表达转过舒遥心头。
但他仿佛吝啬表达似的,只冷冰冰吐出一个字:“滚。”
只一个字。
一百多年的交情。
荡然无存。
很多年后,舒遥和破军冰释前嫌。
在哪天的闲聊里面,破军曾自夸是舒遥的救命恩人,洋洋自得。
舒遥冷笑着给了他一个解释机会。
破军:“莫非你当初向七杀拔剑的时候,打着的不是和他一起死的主意吗?”
舒遥沉默了。
破军说得其实不错。
那时候让雪天未入孤煞,舒遥仍是信他的。
而那时候,舒遥也未遇见卫珩。
无牵无挂,潇洒自如。
当时七杀和舒遥不是以后水火不容,互相坑害。
七杀仍是一心维护他的。
若七杀真死在那个时候——
死有余辜是真。
舒遥自认有亏欠也是真。
幸好多谢命运安排,七杀死在了百年后,彼时舒遥已然有了坦荡荡可以说“由寒声寂影下放过的性命该由寒声寂影收回”的理由。
破军辛酸叹气:“我能怎么办呢?比起七杀,你好歹是好好的天刑,我是更不愿意你死的。就只能跳出来当个恶人拦住你,然后有了近百年的绝交,和往后的无数顿挨打。”
舒遥:“……”
所以兄弟我是该谢谢你吗?
“救命之恩呢!”
破军着重强调:“兄弟,以后记得对你的救命恩人放尊重点。”
“这样啊。”
舒遥微微笑了,“兄弟,你以后也对你的救命恩人记得放尊重点。”
破军:“???”
他哪里来的救命恩人?
舒遥一脸无辜:“莫非我刚刚放你从寒声寂影上逃过一命,这还不能算你的救命恩人吗?”
破军:“……”
狠还是兄弟你狠。
当初就不该唱黑脸背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