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宋军的乱局（2 / 2）
蒙鞑的这波投石索攻击，虽然死伤了几千人，也未曾对宋军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可伯颜的目的已经达到。
对于宋军来说，全军上下个个面上无光。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宋军南阵不少鹿角已经被拉开，被吓个半死的士卒正在慢慢归整。
北侧的萧峰后军还在沙尘之中做着无头苍蝇。东西两翼虽然还是整齐，可终究也阻拦不了从远处绕行向北的蒙鞑骑兵。
眼见蒙鞑骑兵正在向阵后北侧奔驰，文天祥大声喊道：“传令所有骑兵营全部前往北侧，一定要守住萧峰部的防线，不能让鞑虏冲进阵中。”
阵中帅旗之下，旗帜招展，鼓声连连，得了命令的各部骑兵手持火枪纷纷向北面的萧峰部奔驰而去。
蒙鞑五万骑兵，真正参与这一波攻击的可能也就三万左右，去掉那些死伤的当有两万八千余众。可此刻战场之上一片混乱，人一上万，那是人山人海，不存在清点计算敌军人数的可能。
目前的宋军已经不存在用盾刀手来顶替骑兵凑数，两个整编军加上萧峰的一师四旅，总共有二十五个骑兵营，总计也有万人。
撇开在黄土沙尘中混乱的大部分萧峰部骑兵，此刻正有近八千余骑汇聚到了大阵北侧，一场宋蒙两军的骑兵大战一触即发。
萧峰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他自己的视线也被飘散来的黄土沙尘所掩盖，挥舞旗帜号令诸军根本是无用功。
手下的传令兵和护卫已经全都派了出去，督促各旅坚守阵地。可到处都是呼喊之声，几步之外就看不见人影，靠人去找显然也收效甚微。
周遭到处都是马蹄疾驰之声，身后火器之声杂乱无章，只听得中军战鼓震天，这显然已经是厮杀了起来。
“不要慌！擂鼓，擂鼓，敲列阵鼓！”方大义扯着嗓子大叫着，“擂鼓列阵，一阵风后黄尘自散。”
萧峰回头却是看不见方大义的踪迹，万般无法只得跟着叫道：“擂鼓列阵，风起接敌！”
萧峰手下虽然有四个旅的新兵，可居中的一个师是江钲亲自统领的精兵，加之各旅从上至下的将官全是从老兵中提拔上来的。
萧峰和方大义这一喊，整个中军师很快跟着一起喊了起来。各部十将、队将原本就和散乱的士卒相距不远，靠着呼喊名字，已经大部分收拢了部下。
此刻烟尘渐渐向西南飘散，有了些能见度的萧峰旅开始重新整队列阵，向战车靠拢了过去。
李欣旅溃退的三个营最先有了视野，各营指挥使慌乱之中第一念想就是退回本阵。没有太多指挥经验的新军官们，领着部下意图冲过中军车阵退回大阵之中。
“让他们退回去！回萧县去！不可放一人通过车阵！”萧峰此刻已经看见了正在溃逃的李欣部。
若是被他们带头冲击，那么整个北侧防线将立刻溃败，几万蒙鞑顺势杀进阵中，将会给宋军带来极大的威胁。
李欣还站在垮塌的城门附近，虽是满面血污可不过是被飞石砸中了鼻梁，除了双耳失聪其他并未有太大损伤。
李欣被提拔为旅指挥使之前是参加了两个月的武学培训，自然是明白在此危机之时若是溃退本阵，那就不用打了。
李欣领着身边两三百士卒，拼命的摇旗呐喊，呼唤着向后溃败的那群新兵，想要收拢部队，依托垮塌的萧县建筑和蒙元骑兵缠斗。
萧峰部的中军已经长枪齐指，朝着从萧县退回的士卒齐声高喝：“退回去，冲击本阵杀无赦！”
垮塌的萧县废墟和萧峰的车阵不过相距两百多米，溃逃的三个营士卒此刻距离车阵已经不足五十米。
既然退回本阵不可能了，跑了一半的各级军官开始呼喊着手下调转方向向萧县跑去。
可蒙鞑的骑兵先锋此刻已至，万马奔腾之下，这些从蒙鞑汉营才转变成宋军的士卒，更是慌乱了。
但凡当兵首要就是要学会逃命，这些还未曾被彻底改造好的士卒，开始推搡同伴你争我夺，不求跑过蒙鞑的战马，只要跑过战友便是胜利。
火枪兵不过是背着杆火枪奔跑，倒也没有什么太不方便。可枪盾手的长枪大盾此刻成了牛头马面的枷锁。
“去他娘的。”有人望着疾驰而来的蒙鞑骑兵，丢了手中的枪盾，向着车阵中密布的枪盾手冲去。
往车阵跑不过几十步，只要拉开鹿角，尚且还有活路；扭头跑去萧县，那是断无生理！
三十多个老兵痞抱着同样的想法，在奔跑中凑成一团，意图撞开车阵中挡路的枪盾。他们在赌，赌同为汉人的袍泽不会对他们狠下死手。
萧峰望着这几十个丢了军械翻身冲击本阵的士卒，心中怒不可遏，“军法官！开枪，全都给我杀了。”
萧峰抬手瞄准击毙一人，可蒙鞑骑兵已经杀至。
嗖嗖嗖……满天的箭矢飞过，一颗颗蒙鞑牌手雷被投石器抛射而来。才搬开鹿角的这群溃兵顿时死了一半。
敌人已经杀至眼前，萧峰军的士卒们哪里还顾得了许多，一时间枪炮齐鸣。不仅折返得溃军在慌乱中被打死打伤，连同向萧县奔逃的宋军士卒都被流弹击中了几十人。
鞑虏的骑兵只是向萧县方向的李欣部投射了些箭矢‘手雷’，对于追击进废墟绞杀那么千把人显然是没有兴趣。
鞑虏的目的就是在慌乱中寻找到宋军北侧的薄弱处，伯颜的命令下达到了每一个百户。
命令很简单，绕到宋军后方寻找突破口，冲进宋军阵营，以百人队四处冲杀，不准和宋军车阵正面对攻。
伯颜的策略显然极其正确，萧峰部以一师为中军，左右各两个旅，组成了一个一字阵。
此刻的萧峰军，除了身经百战的江钲直属师无懈可击，其他的四个旅，三个还在一边整队一边攻击，好在拒马枪炮之下蒙鞑也讨不到便宜。
可这大阵有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李欣旅。
李欣旅留在阵线上的只有战车火炮营和一营骑兵，所有的长枪兵和火枪手都和李欣一同前往了萧县的城池。
虽然阵型已经收拢凑紧，可终究不可能把战车连成密不透风的围墙，此刻堵着车辆空缺中的一营骑兵显得如此的单薄。
这样格格不入突兀的阵线，很快被围着宋军奔驰的蒙鞑发现。
“往这里来！冲进去！”
一个蒙鞑百户抄起挂在马鞍上的奇特兵器，那是一根外观像狼牙棒实则是个火门枪的五尺长棍。
一根根长长的引线被点燃，蒙鞑的第一个百人队，朝着李欣旅战车中的骑兵冲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