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两败俱伤（1 / 2）
冷兵器时代打仗，讲究的便是个气势。留下的这一千一百对七百，虽然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可义军连续不断地出现逃兵，这士气上便是差上许多。
而原本已在绝境中的元军突然得了个来自敌手的助攻，一下有了活路，士气便更盛了。
张龙指挥着部下抬着木栅冲进元军阵营，这元军的阵便破了，没多久双方便陷入了谁也走不脱的混战之中。
没有阵势，没有偷袭，也没有冷箭，一千八百人杀在一起。
在刀光剑影之间，血液四溅之中，每个人都如同野兽一般嘶吼。
义军的这些战士原本几乎都是农民，又有几人会得拳脚器械，兵刃在手大开大合。
以二敌一，对方若是无盾牌在手尚能占些便宜，再不济也能一换一。可等把军械不全的弩手什么的干完了，那就不好对付了。
以命搏命之下，义军的人数优势便慢慢消失。几乎没有防护的义军凭着本能的攻击抵挡不过经过操练的士卒。
双方人数越来越少，从接近两千的混战，变成了一百多义军围攻六七十元军的战斗。
元军长途奔逃已经是强弩之末，刀剑都快挥舞不动了。义军已经都换了长枪，在张龙的指挥下组了个小型锋矢阵，不断地朝着元军攻去。
还在指挥作战的张龙看见了胜利的曙光。可战场上的事情没有绝对，被打得不断后退的元军阵中丢出了好几个木柄小铁锤。
爆炸声骤起，弹片四溅，张龙被气浪掀翻，小腿一阵剧痛，随即昏死了过去。
战场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渐渐地兵刃厮杀之声消失了。二十几个元军护着左臂中了一刀的阿术，从倒伏的尸体上取了些装着粮食的包袱。
义军有一千多人往北去了，如今再沿着桃溪向北显然是不行了。二十多人只能划着义军留下的木筏渡河往浛光而去。
逃出生天的阿术忍着疼痛任由部下绑扎伤口，三万元军南征平叛只剩下了二十四人，人人带伤，还没渡过河又咽气了一个。
二十三人上了岸也不敢逗留，浛光都不敢进，沿着道路朝阳山桂阳逃命去了。
等第二天中午秦克明率部赶到此处，望着这满地尸体胸口发闷。他未曾想过原本溃逃的义军竟然有勇气渡河与元军死战。
眼前这场景分明是两败俱伤，如今也不知道这战况到底如何，只能先让部下清理尸体再议。
等士卒搜索了战场倒是寻到十几二十个重伤命大没死的，有元军也有义军。
招来一问，这元军都说不出个最后结果，眼见对方伤势过重，留着也是麻烦，秦克明挥挥手便让人送那几个上路了。
这领来的义军之中便有那位自封指挥使的张龙，张龙倒也是有几分气运。小腿上被弹片削去了一块皮肉，胸口被刺了一刀，还好肋骨挡住刀尖只是吃痛昏死了过去。
如今见得王师率军来援不免痛哭了起来，连声说着你们若早来一日断不至于如此。等哭够了便把事情前后原委说了一遍。
秦克明望着这位渡河阻击阿术的义军首领不知道说什么好，说他渡河不好吧，人家拼死杀光了元军；说他渡河好吧，可又把自己的手下败光了。终究还是被那临阵脱逃的张唐给害了。
等再问起元军剩下多少，往何处去了？张龙及其他义军皆言不知。
张龙开口应到：“也许都死在此处了。”
秦克明摇摇头：“若是元军都死绝了，此间应该有义军救治伤员。我部来此未见一人站立，那就是被阿术逃脱了。”
“兴许阿术就在这些尸体里呢？只不过换了甲胄认不出来罢了。”张龙总是希望自己能立个大功。
秦克明一听心想也有道理，这阿术从真阳逃脱便是用的此法，连忙让人把异族的尸首全部摆在一处。
可秦克明也不知道阿术长什么样，看了半天也吃不准，只能先把脑袋都砍下来再说了。
点了点地上元军的尸体有上千具之多，这阿术真要跑了也不过百人，只要不走道路往大山之中一躲，在这连绵山脉自己是断然寻不到的。
秦克明打消了继续追击下去的念头，让手下把尸体都掩埋了。领着十来个受伤的义军回真阳复命去了。
阿术的确没有沿着道路奔逃，只是在路边的山林之中穿行，生怕留下踪迹被宋军发现。
可山林难行，元军人人带伤行动缓慢，走到第二天只剩下十九个人了。
眼见如此，再这样下去怕是走不回荆湖南路了，万般无法只能又回到山路上行走。可这阿术还没走到阳山，路上却遇见了对头。
过云龙胡宇领着的几十人，那日翻过山岭寻了火种算是捡回了命，可终究有六个人得了热症，熬了几日没扛过来死了。
几十个人也无去处，商量了一下又回到了桂阳，想投靠王师或义军弄口饭食。
可等他们来到桂阳，这里早就是一片白地，人都走光了。
几十人在桂阳废墟中翻寻了一日，也找到点没有烧尽的粮食，和一些军械。
弓弩盾牌是都毁了，盔甲也烧烂了，可枪头和刀都还能用。
既然这里战事结束，原本桂阳的居民也陆陆续续回来了些人，希望在废墟之中还能翻寻到些什么。
过云龙胡宇把搜罗来多余的粮食分给了民众，带着七十多人操着捡来的刀枪，便顺着道路往南投奔义军去了。
才走了半路这天色便不早，胡宇本想要就地造饭歇息。可远远地看见山路前方有淡淡白烟升起。
此间并无村落人家，定是有人在野外埋锅做饭。
烟气看着不大，不可能是军队，可这兵荒马乱更不会有行脚赶路的。
过云龙心中疑虑，于是便领着人悄悄摸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转到山脚处探头一看，胡宇不禁喜上心头，山后一片坡地上竟然是二十来个蒙元异族。个个浑身血渍狼狈不堪，显然都是受伤溃逃与此。
过云龙胡宇原本就恨透了蒙元，自然不肯放过这送上门的人头。
悄悄退了回来，把手里的七十来人聚到一起，把敌情说了一说。这些人对蒙元都有血海深仇，虽然心底里还是有些害怕，可一听这对面的二十人个个带伤，显然是个报仇雪恨的好机会，便也就不再犹豫。
胡宇让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汉子，三人一队两人持枪一人持刀，每队分别选定对手，先杀了敌人再去支援附近的小队。剩下的人作为支援，见到哪队不支便去支援。
等都安排妥当，胡宇领着七十多人慢慢地朝着阿术的十九人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