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各有打算（1 / 2）
“官家！”甲板上的众人跪地哭成了一片。那黄进突然灵光一现也要拔刀割发，却被一旁的谢富一把按住，“爷，使不得。你又不是官家。”
黄进听了身子一抖，后脖子一片冷汗，立刻吓醒了要出风头的念头。
那边的凌震昏倒于地，自然是有他儿子们上去掐人中救治。这边哭成一片的将校士卒们，赵昰只是觉得他们吵闹，索性一挥衣袖走回了船舱。林保回过神来，招呼着：“都散了吧，各自回船整理军务。”
冯松把那头发用布仔细地包了起来，左手扶刀守着舱门。赵昰一个人坐在船舱里一个阴暗的角落，望着舱门一言不发。
“也不知道这招行不行。”赵昰坐在角落里想着，“按理说这已经是极致了，应当是妥了。这以后就是再来个特进或是别的什么老家伙也断然不敢再指挥军队了。这一缕头发割得不亏，只可惜我的火炮啊。马德，莫要给阿里海牙捞了去。”想到这里赵昰腾地站了起来，朝着门口叫道：“去把林保给我找来。”
“喏。”
林保原先就在船上，还未回自己坐船，被冯松叫住便领了进来。
“官家，末将到。”
“林保，你且带五十条大小战船，多寻些水性好的士卒。让钱俊所部领着你去那海战之地，趁着傍晚潮退，把那些神火炮，子母炮什么的给我捞回来。神火炮一门都不能少，晚上捞不到就明早继续捞，什么时候捞齐了什么时候回来、”
“喏。”林保也知道此事要紧，连忙叉手道：“末将即刻便去。”
“慢着，你再派几条船把那凌震送回东圃让他好生休养。与他说待攻下广州再做计较。这光禄大夫迁中散大夫（一品变正五品了），这年纪大了制置使便也不要做了，做个知广州知州的差遣吧。冯松，你让随军內职拟个旨让林保一同带去。”
“喏。”冯松领命去了。
林保拿着圣旨找到凌震，又拨了几条船把他和他的儿子们送走了。
凌震自觉面上无光，这大军之中是待不下去了。虽然是被贬了，但对于赵昰把事情都担了下来，还给了自己髡刑相比之下已经是善待了。凌震自觉羞愧，朝着琼崖号拜了一拜也就去了。
天色渐暗，林保领着船只在海上搜寻着战场的痕迹。身在琼崖号的赵昰，望着眼前王其昌派来的信使说道：“尔等攻下了新会，可有斩获？”
信使叉手应道：“回官家，我军未至这新会便被义军拿下，诸事皆妥只是那县丞被义军斩杀了。”
“哦，王其昌差你前来何事？”
“统制想问官家讨要些火器，这虽是一军编制，可只有一个火枪营，四台虎蹲炮。统制说不够用。”
“这厮每次来寻便是张口要东西，你回去告诉他没有。要火器，拿着军功来换，这一路占的空城算甚好汉。”赵昰摆摆手笑道：“也不让你白跑一趟，冯松啊。”
“末将在。”
“你拨两千个掌心雷给他，让他带回去吧。”
“喏。”
赵昰朝着王其昌的信使摆摆手道：“去吧。”
打发走了王其昌派来要饭的信使，赵昰望着桌上的今日战报，这厉德彪，王国佐虽然被抓到了，还逮住了一个朱胜，但终究跑了那范文虎，只能明日去广州城边再做计较了。倒是那朱庆临危不乱，灭了敌人左翼，使得宋军躲过一劫。还有那黄进真是勇猛得不可思议。想了一想，赵昰招来內职拟了道旨意，把朱庆从正九品的忠训郎升至修武郎，又把黄进从承节郎从九品的阶提到了忠翊郎，各自连升了三级。
赵昰走出船舱望着漫天的星河，心中叹道：明日攻打广州这窜天猴就不能用了，都炸烂了就不好收拾了。明日攻破水寨，断然不能让范文虎再跑了。
赵昰倒是想得美，还想着明日去广州水寨抓范大都督。范大都督平生唯谨慎二字，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范大都督连阿里海牙都没搭理，南海都未进，早就驾船往清远跑了。打算一路到英德府差人把奏折送去大都给忽必烈，自己再往东去远离这是非之地。
陆上的江钲前两日离开了高要（今肇庆），已经到达了现今佛山地区。踏白向江钲回报，元军在南海修建了工事，江钲不以为意，自己这七千火枪兵和五十台战车加上这三万多各色士卒，就算阿里海牙纠集了五万之众，自己也有信心再次打得这蛮夷满地找牙。
广州城外南海县的阿里海牙也得到了消息，这水师全军覆没，只逃回来几条压阵战船，其中就有范文虎的楼船。一听那宋军战船有漫天会爆炸的巨箭，阿里海牙放弃了在岸边和宋军水师的决战。相对于那样可怕的攻击，他情愿依托工事在南海以逸待劳。连夜起了个奏章差人送去大都，控诉那范文虎临阵脱逃，把自己一个人丢在广州腹背受敌。
阿里海牙已经定计，只要击溃这陆上江钲的四万人马，一路杀回广西南路，这宋军船队必然退去，更何况这广州是那李恒的职守与自己何干。哪怕是被破了，自己剿灭了江钲那也是功高于过。舍弃自己陆战的强项，去和宋军战船对峙显然非智者所为。更何况那船上还有能飞出几里的巨箭，阿里海牙是一点都不怀疑那些士卒的话，自己已经吃过了江钲所部火器的苦。
望着营中那一百多辆大大小小的回回砲，和堆满的石弹，泥丸，大号震天雷，还有命人才捉来的几百只黑狗，阿里海牙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大半。
同一个阵营的李恒日子就难熬了，入夜跑来找到阿里海牙要把自己下辖的队伍要回去，两个人吵吵闹闹，最后阿里海牙还给了李恒八千士卒，两人闹了个不愉快。
李恒和属下的将校们商量来商量去，研究到子时，最后决定固守城池放弃水寨。现在组织人手修补城墙缺口显然是来不及了，便让人搜罗船只堵塞兰湖水道，若是那宋军战船驶入便放火船烧退他们。
围绕着广州之战的五拨人马，除了那潇洒远去的范大都督，剩下的四人辗转反侧。同样难以入睡的还有受了伤被宋军关押在香山的厉德彪、王国佐、朱胜和那些降卒们，他们都在为自己的明天担忧。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那盖世豪杰的黄进，与别人不同的是，他并不担心什么，只是脸面疼得厉害罢了。